不久前刷到一部网友自制的AI短剧，点开看完，大超预期。
首先是场面调度已相当纯熟流畅，甚至你能看出明显的导演意识和分镜头设计。最让人惊讶的还是角色表演，除了基本动作，还有大量丰富的微表情，处理得非常细腻。看的时候我甚至在想，AI对一些人物情绪的处理，恐怕真人演员也很难轻易做到。
大模型迭代速度如此之快，对影视行业的冲击是显而易见的。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是，当AI能以如此低的成本和如此高的效率，轻易实现比肩真人的演技，那为什么还需要专业演员的存在？
当然，受限于算力因素，这些精致的AI画面大多还集中在十几秒到几分钟的微短剧领域。但可以预见，随着技术进一步迭代和算力成本的下降，AI进军长剧，甚至密集登陆大银幕，只是时间问题。
事实上，就在几天前，国内首部AIGC动画电影《团圆令》已登陆全国院线。不久前，导演贾樟柯用AI制作了贺岁短片《贾科长Dance》，也被视为AI将与电影深度融合的信号。业内人士估计，今年还会有大量AI长片在网络平台出现。
那演员是不是可以“下班”了？在我看来，技术和生产工具的迭代是抵挡不住的，也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，与其怀疑抗拒，不如冷静想想，到底什么才是不可替代的？答案恐怕还要回到人本身。
从底层逻辑来看，AI生成表演，往往是基于海量素材训练出来的平均值，是对过往表演规律的总结和模仿，其本质是“确定性”，因此，它往往能出色地完成那些程式化的表演（这同样有演技优劣之分）。但真正高超的表演，魅力恰恰在于“不确定性”。
正如上海电影家协会主席、导演郑大圣所说的，好的表演带有细微的“褶皱”，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，可能是演员在当下的即兴反应，也可能是偶发的体感，但都是真切的、不确定的。也有演员说，真人表演常在逻辑之外出现许多“意外”甚至“失误”，恰是这些无法预演的意外，赋予了人物意义。例如张曼玉在《甜蜜蜜》里一场悲剧性哭戏，她竟然反套路地先笑了一下，传递出人物性格和复杂情绪却更打动人心。
我想，真正自信的表演工作者，不会将AI视作洪水猛兽。AI对影视行业的冲击，本质上是一场大浪淘沙，必然会过滤掉那些原本就同质化的、粗劣的、虚假的表演，从而倒逼演员向更深层次精进。演员自身也需要更沉下心来，深入地体察人性和生活，去挖掘更多人类情感的深度。
同样可以预见的是，当AI极大地降低了影视制作的门槛，内容竞争将更加聚焦在故事本身。或许在不久的将来，一个好的原创剧本将真正成为影视内容创作中最核心、最有价值的部分。无论技术如何演进，人们对讲一个好故事的需求，从来没有变过。
归根结底，在技术变革中，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，正在于人类自己。面对AI，影视行业需要的不是恐慌，而是要更积极主动地探索出适应新技术的新语言，去创作更多真正触及灵魂的优质内容。而这个道理，对于各行各业，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？或许这也是AI发展最重要的意义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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